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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程改革:回到现代课程变革的民国现场
时间:2017-05-17  来源:《中国教育报》  作者:黄耀红   点击率:

 由帝制而共和的大变革,由传统而现代的大转型,由启蒙而建设的大时代,清末民初的风云际会成就了一方充满魅力的时空,成为当代知识分子回望、流连的思想地带。太多关于清末民初的学术言说,关乎社会政治、文化交融、教育转型、生活重建等全方位的深层变革。在所有变革中最能指向未来、最能标举时代精神高度的,乃是发生在这一时期的现代课程变革。

今天,课程改革依然是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核心议题。然而,人们在谈论课改时,存在一种集体错觉,以为20世纪和21世纪的交汇点才是当今课改的起点,甚至把政策出台的时间视为课改开始的标志。然而,事实是这样吗?若追根溯源,中国现代课程变革的起点应该是上一轮的世纪之交,即清末民初。今日之课改,显然不会是历史的轮回,而是世纪的呼应。

许多时候,并不是我们有意对历史失敬,而是缘于我们对历史的一知半解。清末民初的那一场教育变革、课程变革究竟发生在怎样的历史情境下?中国教育如何由书院至学堂,课程制度何以拥抱世界与生活、何以彰显人本意识与共和精神?我们是如何将经史课程演进为近现代课程结构与课程体系的?现代教科书样态是如何由“四书五经”转型而来的?漂洋过海而来的那些教学理论、流派、实验,又是如何在中国土壤里落地生根或是引发争议、无疾而终的?

凡此种种,都关系到我们对清末民初的思想梳理,关系到此时代教育制度、政策、课程、教材、课堂的审察,关系到案例、专题、言说的具体探究,这些分别涉及课程变革研究的宏观、中观与微观。令人欣喜的是,这些被遮蔽、被困扰的问题,现在都在王博先生的《清末民初教育期刊与课程变革》一书中得到清晰、完整而丰富的呈现。

我们看到,以《教育世界》《教育杂志》《中华教育界》《新教育》为代表的清末民初教育期刊群,正从沉寂的文字丛林中走来,一本本、一册册都在为清末民初的现代教育之转型提供丰富、真实而生动的历史证言。

清末民初是中国现代课程变革的起点,亦是中国现代期刊发展的起点。王博先生紧紧围绕期刊与课程变革之间的关系辨识展开讨论,为我们提供了从传媒发展审思课程变革的研究视角,打开了一个思想时空。

《清末民初教育期刊与课程变革》没有“自说自话”,它的学术意义在于“让史实说话”。文字严谨、细致、扎实,所有的史料都是原汁原味的“第一手资料”,都来自于历史期刊的真实镜像。

当“史实说话”时,我们又分别听到了那个转型时代关于教育、关于课程的批判与重构,如王国维先生关于培养“完全之人物”的教育宗旨,蔡元培先生提出“五育并举”的教育主张,以陆费逵先生为代表的中华书局、商务印书馆在现代教科书启蒙建设上所做的划时代努力等。

如果不是王博先生以一种沉潜的心态细心打捞这些发黄的历史期刊,我们无法身临其境地进入这个相对完整的历史现场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王博先生架通了中国课程变革在“两个世纪之交”上的思想渊源与呼应,帮助我们找回了课程变革的历史起点,进而厘清了学术研究中“从头说”与“接着说”的来龙去脉,让清末民初这样的历史话题不再流于诸如“民国范”的标签化、脸谱化理解。

新旧之间没有怨讼,唯真与伪是大敌。如果我们简单地将“新”对应于进步,将“旧”指斥为落后,便对历史失去敬畏。

清末民初的农耕岁月与今日之互联网时代已不可同日而语,物质、技术与生活方式确实在发生百年剧变。但就教育而言,它是指向人格,指向国民、指向人生的终极价值却未曾变过。越是细读《清末民初教育期刊与课程变革》,我们越会发现以那个时代的思想见识审思今日之教育问题,依然还是那么切中肯綮。

回到清末民初的历史现场,不是让我们回到从前,而是懂得课程变革的思想生长原点在哪里。在这里,我们欣然看到诸多期刊专号。它们有些变成了历史,如现代教育思潮、言文一致、国语研究、学制专号等;有些依然在叩问着今日,如职业教育、留学问题、师范教育、公民教育、儿童图书等;有些还是今日重议的热点,如读经讲经、文实分科等。

王博先生以期刊为载体,一方面呈现了思想发生与历史展开的过程,细心地梳理出纲举目张的思想脉络,呈现出变革的逻辑与因果。另一方面他对大量散佚的旧期刊进行了归纳、统计、整理、提炼的基础工作。书中有各种主题下的统计列表,如当时教育期刊所译介过的日本、英美教育杂志的统计,如《新教育》作者学术背景统计,如体育教育专号的文章统计等。这些统计、数据和表格,既让研究立根于事实与科学,又是重回历史的一种路标。

历史永远在与现实对谈,今天我们在谈论“自主合作探究”“项目学习”时,是否看到当年试行道尔顿制、设计教学法的那些思想影子?是否也看见了杜威与孟禄等教育家的思想泽被?

回望清末民初的期刊,它的角色定位应当是文化传播者、行动引领者、思想策源地、世界眺望台。今日之教育期刊,亦是百年之后的文献与史料。我们可以问问:今日之教育期刊能无愧于历史的检阅吗?我们是否无愧于“以扶助教育为己任”的神圣使命?

(作者单位系湖南教育报刊集团)

 

《中国教师报》2017年05月10日第12版  版名:课改研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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